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 -> 葛兰西 -> 火与玫瑰——葛兰西书信集(1908-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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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1]
  我长时间地思念你,你接到我上周信件[2]后做出的决定令我思绪万千。我想过我可能太自私,要求你来到我身边,为同我在一起而脱离你目前的生活,远离你周围活动的热烈氛围,从你呼吸的空气中可以感受它,即使你个人工作既机械又表面化。我希望你在我身旁,因为我特别孤独,这种孤寂使我特别憔悴。然而,我爱你,这比其余一切都强大:我爱你,我感到你总在我身边,我觉得你也感到孤独并因相距遥远而忧伤,我还有点儿虚弱,我尚未完全恢复工作能力。由于与人同住,我不得不改变全部生活节奏,要很快上床,及时起床,因此休息不足,我重新感到全身虚弱和体温降低。但现在我感觉好些,感到所有器官都在复原,在这几个月我写了许多东西,我重新感到很容易整理思想并加以展开。我确信无疑,如果你来我这儿,正如我认为的那样,我不会是你的负担,我的爱情会使你舍弃的一切得到慰藉,工作会使我们称心如意(我们可以期待):
  我一直孤独寂寞,我的朋友[3]只能同我进行日常对话,确实不能同我进行任何思想交流,为了获准居留,我不得不去找巴拉巴诺娃[4]要获得社会民主党在警察当局对我的支持,她的介绍必不可缺。那些恶棍并不想直接要求我承诺在维也纳不“破坏公共秩序”,他们希望巴拉巴诺娃以朋友的方式要求我做到这点。这位女士已经萎靡不振,她变成哀诉、抱怨、哭泣的化身口一切都很糟,世界处于悬崖的边缘,人类的根基在腐烂。她被一小撮意大利社会党人移民所包围,她吃着巧克力,发泄她的绝望情绪。意大利社会党人陪伴着她,有节奏地发出表示认同的悲伤并深沉的叹息,正好使她肝肠寸断,一段时间以来我不再接近这类人,我不得不做出不小的努力才能克制自己嘲笑并痛斥他们。他们过去和现在一点儿也不理解业已发生和正在发生的事情。巴拉巴诺娃像个小牝牛那样痛哭流涕,因为一位意大利移民工人对她说应当杀掉已和墨索里尼同流合污的达拉戈纳。一位最高纲领派彻底绝望了,因为民主党人奥兰多和德·尼科拉被列入法西斯党的大选候选人名单[5]如果连资产阶级民主派都如此懦弱,那么谁能打倒法西斯主义呢?谁又能让这位可怜的最高纲领派重返意大利呢?他因受法西斯主义者的威胁,才被迫离家、舍弃自己的小店和生意的。他们就是如此:我曾经侧目而视,因为他们属于希望里窝那分裂的那派,并且今天仍然求助于季诺维也夫的蛊惑宣传,后者仍然希望整个世界都分裂:声泪俱下,长吁短叹。
  亲爱的,你应当来,我需要你,我不能没有你。你是我自身的一部分,我不能远离我自身。我仿佛悬在空中,似乎远离现实。我总是无限惋惜地怀念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我们亲密无间、两心相悦顶果存在一个高于我们个人生活的理由反对你来的话,我肯定不会坚持让你来,甚至可能不会想到要求你来。然而,这种理由并不存在。你快来吧,我将感受到你的抚爱,我的爱人[6]

葛兰西
1924年1月18日,〔维也纳〕




注解

[1] 致朱丽娅·舒赫特。

[2] 参阅第84封信。

[3] 科樗维拉。

[4] 巴拉巴诺娃(巴拉巴诺夫)在被任命为共产国际书记(1919年5月)后,同季诺维也夫和列宁发生意见分歧。1921年她离开俄国,先在斯德哥尔摩'后在维也纳,一直待到1926年。后被邀请回莫斯科,最终同布尔什维克党的政治路线和组织原则决裂,声明接近意大利社会党,尤其是其最高纲领派的立场。结果,她被开除出俄国共产党,并同社会民主党同流合月。

[5] 鉴于4月6日的大选,墨索里尼建议候选人名单对“人”不对“党”,以保障某些名人,如奥兰多和(众议院议长)德·尼科拉参加。

[6] 原文为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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